[Evanstan] 见光

赶紧存一个

枫糖浆:

※一个有关喜欢或暗恋的故事
※嘿,重发,感谢以前点心点推荐评论还有私信的小天使们,让我知道喜欢我的还有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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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喜欢一个人时会有怎样的感觉?


  每次眼神接触都像心脏被细小电流亲吻了一下,噼啪,小火花顺着血液在体内变成烈火。好比从弗吉尼亚州蔓延到纽约州的寒潮,肆虐的冰雪和永无止息的狂风。或者只是像注入兴奋剂而狂躁不已的心跳、扩张百分之二十的瞳孔、急促的呼吸和一瞬间空白的大脑。就像哮喘和发烧并发。


  而暗恋是基于这一切之上的压抑与不可见光。


  But love never fails.


  Sebastian在收到这条短信时,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与木质桌面摩擦,嗡嗡的响声。Sebastian拿起手机,在回复框里编辑“And never dies”。


  是不是应该加个Emoji?Sebastian浏览过一排排各式各样的Emoji表情,然后一个字母一个字母的删掉那行回复,最后剩下闪烁的光标。


  Sebastian盯着暗下去的屏幕,突然觉得自己开始厌倦这样的生活。手中永恒不变的美式咖啡,街头熙熙攘攘的人群,夜晚的灯海,夏天窒闷而带着滚滚热意的风。就像泡在沸水里一样,Email和工作电话里的内容排满了他的日程表。


  而他总是懒于尝试。甚至都不想尝一口浓缩康宝兰。奶油看起来过于甜腻,而且会附着在杯壁上。


  Sebastian怎么就这么讨厌浮躁的夏天。空调送风的声音都让他心烦意乱。


  还有时不时的手机振动。短信一条条的挤进未读列表,然后Sebastian一条条点开看。他接到过好多这样的短信,内容都不一样,从刚开始的“Hi”到“Miss U”,时间就像夏天一样粘稠。阅读短信是Sebastian最不厌烦的事情了,他从第一个字母推敲到最后一个标点,就像深谙密码学。最后停留在发件人那栏。


  永远不会变的,Chris Evans。


 


  他总是会收到Chris的短信,洗完澡后,看完一场电影后,吃完晚餐后,或者清晨起床,带着惺忪的睡意以及松松垮垮的睡衣按开手机时。用无比困倦的眼神对焦到那些隔着几个小时时差传递来的字母上。


  他会偶尔回一两条,简简单单的“haha”或者“没错那很棒”。他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语句浮现在短信箱的对话框里,他就接不了话,甚至找不到一个能会心一笑的段子。他本应该习惯了,一个合作了快六七年的同事给自己发短信,正常不已。


  可Sebastian并不。他紧张,需要氧气,大脑空白,无论什么单词都觉得拙劣,状态就像坐着漏气的热气球,手里拿着一杯加多了盐巴的苦芹汁。


  Chris给他发各种内容的短信。


  天气怎么样?新出的球鞋你买了吗?你喜欢狗吗?买了一个新的游戏机,手柄总是不合手。


  或者他正在看爱国者队的球赛,Sebastian的手机上时不时就会接到“得分”字样的短信。


  “快打开电视,今晚的球赛太他妈棒了!”Chris在短信里说。


  在知道你喜欢爱国者队前,我一直对橄榄球不感冒。Sebastian想着,还是打开了电视,在解说的激情洋溢的欢呼中给Chris回复——“你说得对,Tom Brady表现的简直令人惊叹”。


  Sebastian总是喜欢把Chris的短信复制下来,放在备忘录里,一条一条排列下去,就像写一首长诗。然后用密码将它们锁起来。


  Sebastian不想让它们见光,这是一个又一个的秘密组成的宇宙。就像Sebastian的一些小心思一样,只能躲在树荫里。


 


  外面天气阴沉沉的,云压得很厚很重,时不时掀起风,街道上车笛长鸣。


  从Sebastian走进来,柔软的皮沙发随着他坐下的动作表面形成皱痕开始,他摆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就一直在震动。


  “纽约最近怎么样?”


  “Dodger从波士顿过来了,我需要天天起很早给他准备早餐。”


  “新出的那款球鞋你买了吗?建议你别买,太他妈糟了,性价比低到大峡谷底部。”


  “你感冒好些了吗?”


  “跟Dodger玩丢飞盘,这只蠢狗不见了,我是不是应该去找他?”


  Chris经常陈述、疑问、感叹,但他每一个问号看起来都不像在等待一个回复。


  Chris总是这样。Sebastian觉得他一定是群发的短信,等待和某一个回复的人聊天。而这个等待列表里长长的一串,肯定没有Sebastian Stan。他那么无趣,连个段子都接不上。


  或许Anthony能和Chris聊得投机,这个家伙比一个手势都能让全场的人笑到发疯。所以Chris的短信里所有的“你”,或许实际上应该是“你们”。


  他喜欢聊天,和所有熟悉的人聊天。Sebastian也喜欢聊天,除了和Chris。


  Sebastian喝光了最后一口咖啡,他眨眨眼,望着窗外路过的、低头按手机的行人。咖啡的苦涩味道还停留在舌尖,他将手机拿过来,回复——“我在L.A”。


  发送。


  紧张地盯着界面。本来一条跟着一条接踵而至的短信突然出现了裂层。直到Sebastian收回目光时,才突然多了两条短信。


  “老天,你不在纽约?”


  “你别乱跑,等我。”


  Sebastian看着短信,脑子里已经浮现出Chris收到自己回复时的诧异的表情了。他总是喜欢把一切情景想的夸张,比如Chris打翻了杯子什么的。


  他本来想回复你不是要去找你的狗吗。想了想还是把手机放下了。


  Chris说让他等,就等吧。虽然他连自己的位置都没告诉Chris,但对方就是能知道Sebastian会在哪里呆着。


  Sebastian在L.A,从来不乱跑。


 


  Sebastian也不知道他等了多久,咖啡店的背景音乐换了好几首,现在已经到了《降E大调夜曲》。Sebastian想说这真他妈不适合在这个天气下放这首曲子,他都快睡着了。


  外面终于开始下雨,云中藏匿的水分炸成雨滴,落在花花绿绿的雨伞上。Sebastian看着雨水砸在窗玻璃上留下的小水花,心想要不还是去尝一尝浓缩康宝兰吧。


  于是Chris就在这时候冲了进来。


  他戴着墨蓝色棒球帽和墨镜(虽然在阴沉沉的天气里戴墨镜显得有点傻,Sebastian边想边摸了摸挂在背包边缘的墨镜),穿着简简单单的纯色T恤,短裤,运动鞋。看起来就像刚从健身房的跑步机上下来,或者刚做完一组杠铃弯举。因为从袖口露出的手臂线条完美而流畅,摘下墨镜时肱二头肌几乎要撑爆那可怜的T恤短袖。


  这让Sebastian更热了。他晃了晃纸杯才想起来咖啡已经喝完了。


  “我不知道你在L.A。”Chris坐在他对面,笑的眼睛弯起来,“说实在的,让我非常惊讶。”


  Chris的衣服被雨水打湿了,发梢上的水珠顺着脸部线条流下来,滴落在衣领上,晕开深色的水渍。他抹了把脸。他知道Sebastian一来L.A就总是会呆在这家星巴克里。这家星巴克够隐蔽,也够安静。


  “难得的假期。”Sebastian转着手中的纸杯,舔了舔有点干涩的唇。


  Chris挑挑眉,起身去前台,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两杯咖啡。将其中一杯推给Sebastian。


  Sebastian没有直接喝,他还是转着杯子,装满咖啡的比空杯沉重不少,然后他的手指就摩挲到了写着名字的地方。


  两杯咖啡。


  两个Mr.Evans。


  Sebastian看着“Evans”的笔迹,匆忙潦草,一贯的咖啡店风格。他想起Chris的签名,一个又一个的圈圈,就像水面荡起的波纹,最后的“s”如同鱼尾。


  “我在你身上签名,你会把它纹在身上吗?”Chris有一天突发奇想,他拿着马克笔在Sebastian的胳膊上签了个小小的Chris Evans。


  太过分了。Sebastian白了他一眼说我从不纹身,然后回家洗了好久才洗掉那个小签名,看着那块被洗的发红的皮肤,Chris曾用笔尖轻轻描画。然后在布满水雾的镜子上发现自己的脸也有那么红。


.


  当Sebastian喝了一口咖啡,却喝到了温热的泡沫时,他才意识到这是杯没加奶油的卡布奇诺,甜腻的口感婉转成一条细腻的河流。而Chris也皱起了眉头。


  “介意吗?”Chris不好意思地推了推面前的咖啡,“我搞反了。”


  怎么会介意呢。Sebastian挑眉,接过本应属于自己的那杯,细滑的口感冲淡了刚刚卡布奇诺的甜香,他第一次感谢咖啡杯窄小的饮口。


  Chris的唇刚刚覆在那里。


  Sebastian想仔细尝尝这杯咖啡,然后再尝尝Chris唇上是不是还有它的味道。可还是算了吧,蹭到Chris蓄起的胡子时他可不能保证不会被痒到笑场。


  他有时会想Chris是什么味道的。


  雨后翻新的泥土、露天的烤肉、呛人的烟草、威士忌的辛辣、加多了蓝莓酱的冰淇淋、三明治里的培根。或者就是简单的芝士,黏黏糊糊的,缱绻不已。


 


  当喜欢一个人时会有怎样的感觉?


  Sebastian觉得这问题太难了。他有时看着Chris会想起这个问题。虽然这听起来有点娘,而且总有点像午后在阳台听《少女的祈祷》。而他独怀心事。


  然后他会因为想起《啄木鸟的静物写生》(他发誓他真是爱死那本书了,Tom Robbins简直是个天才)里序言的话而笑起来——“在听Stevie Wonder的唱片的同时看《卡拉马佐夫兄弟》与从打字机键盘上找复活节彩蛋,哪个更难?”


  好吧。


  Sebastian在Chris莫名其妙的目光中承认,比起有关雷明顿SL3的尊严的抉择,自己那个关于“喜欢”的问题,简直幼稚到发疯。


  可惜自己不是那个红头发公主,也没有同样红头发的上天注定的情人需要拯救。更别提那个王室的罗曼史和骆驼牌香烟了。Sebastian嚼了好长时间的口香糖才渐渐戒掉充满烟灰的日子。


  在片场的时候有时一呆就是一天,片场不是商场,没有足量的香烟供应,Chris就经常去找Sebastian要一根烟。


  “操你,Chris。”当Sebastian在躺椅上醒来,发现自己身上最后一根烟被Chris顺走了,口袋里只剩了一个皱巴巴的烟盒时,他忍不住对穿着美国队长制服,坐在自己对面的座椅上叼着烟笑的Chris比了个中指。他们需要拍一个夜戏,而他的眼睛上还涂着一圈黑,这让这个场景变得滑稽起来。Chris因此大笑,他笑起来总是很夸张,看起来要从椅子上滑下去了,光滑的下巴扬起,咬着的烟都上下颤抖。


  “快要开拍了,你竟然还抽烟。”Sebastian戴着面罩,说话的时候听起来闷闷的。


  “怎么了?”Chris看着他,眼睛里还有点笑出来的泪,在片场明亮的灯光下闪着星星,已经换到指间的烟头燃烧着,一丁点的火光,他耸耸肩,开玩笑地说:“又不是拍吻戏。”


  Sebastian的制服不太透气,还戴着面罩,窒闷的要命,而偏偏Chris还在他面前,只是指间一丁点火光,他都感觉看到了一个太阳。


 


  “本来想带你去吃顿午餐,可这看起来一时半会儿走不了。”Chris看着越下越大的雨,他皱眉,看起来好像非常困扰,指尖轻点桌面,“我有个提议……是的,你可以选择不接受……”


  “我不接受。”没等Chris说出那个绝妙的点子,Sebastian就截住了话,他看着瞬间愣住的Chris,神情愉快极了,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Chris的样子,他撇撇嘴,“我开玩笑的。”


  “呃,我是说,我们可以冲到那家餐厅,就在街对面,然后慢慢地吃午饭等雨停。星巴克的馅饼填不饱肚子。”Chris挑挑眉,似真似假地警告,“去我家的时候,你一定要祈祷可爱的Dodger不会过多的照顾你的蛋蛋。”


  “你要跟Dodger说我的坏话?”Sebastian边说边起身,将咖啡拿在手里。


  “相信我,我会。”Chris笑起来,重新戴上棒球帽,“并且告诉他你到底有多辣。”


  “哦得了吧。”Sebastian瞥他一眼,“多少人想在你的胸肌上开车。”


  “那你呢?”Chris的蓝眼睛盯着他,漂亮的蓝色,像是冰山融化,海面泛着光泽的蓝,“想什么时候考驾照?”


  Sebastian没说话,他和Chris并排走到门口,手背不小心相碰,推开门时Chris一脸正经地问Sebastian:“准备好了吗?”


  Sebastian只是点头,他的沉默就像面对短信时的无措,通过电话听到Chris的声音时的哑然,网页不断加载但最终还是Error页面。


  雨实在太大了,Sebastian冒着雨和Chris在街道上奔跑,行人们只顾在伞下低头躲雨,司机也只在意雨刷到底有没有把挡风上的雨水撇到一边。这是个好趋势,没人会在意在雨中奔跑的人是出现在荧幕上的Chris Evans和Sebastian Stan,在他们眼里这只是两个不肯躲雨的蠢蛋。这完全符合Sebastian的期望,没人关注、隐蔽、边缘化,他的不可见光。


  希望这不会给自己饰演的Bucky抹黑。Sebastian在奔跑时嘟囔。


  “什么?”Chris抓住了Sebastian消散在雨中的最后一个尾音,“他们才不像我们这样,Steve会用盾在自己和Bucky头顶上遮雨的!”


 


  喜欢是海面上平静的蓝色。是雨水砸在身上的清凉与疼痛。是不可见光。是Chris Evans。


  是Sebastian一直编辑但永远删为空白的回复短信。


  Sebastian真的很正经地认为Chris发的是群发短信。有一次他和朋友们在草地上支了个小桌子打德州扑克,还叫上了同样在休假的Anthony。他在分啤酒时对Anthony谈起昨天Chris的那条短信,他笃定是群发的那条,关于Chris那个简单地抱怨刚在纽约下了飞机就喝了一大杯蔬菜汁差点反胃的小事。Chris在纽约呆了一天,傍晚就又回了波士顿。Sebastian没去见他,也没回复Chris的短信,他觉得Anthony一定给了极好的回复和点评。


  “你说,”Sebastian被纽约夏天的太阳晒得睁不开眼睛,炙热的阳光像是蒸煮着他,热的他流汗,连忙把手伸进装满冰块的酒桶里,用冰水抹了把脸,“谁会刚下飞机就喝蔬菜汁啊。”


  Anthony看起来很茫然,他没接Sebastian的话,而是疑惑地问:“那家伙来纽约了?”


  再谈下去就多余了。


  Sebastian突然意识到那些来自同一个人的短信也是发给同一个人的,而且只发给同一个人。天气太热了,他觉得眼睛都要流汗,于是他眨眨眼,将话题转到Chris的那条新的宠物狗上。


 


  Chris很喜欢狗,他经常跟Sebastian说起他的狗,East和Dodger,可爱至极。然后不遗余力地问Sebastian喜不喜欢狗,喜不喜欢斗牛犬,喜不喜欢East,喜不喜欢Dodger。


  喜欢。喜欢。喜欢。喜欢。


  Sebastian心想我还能说什么呢,我对猫过敏,而你恰好喜欢狗。


  Chris刚领养Dodger的时候,Sebastian正躺在家里的沙发上补觉,外套也没来得及脱。手机在桌子上突然嗡嗡震动,他被惊醒,翻身拿手机时差点掉下沙发,额头碰了一下桌角,疼的他眼前一阵黑一阵白,他捂着脑袋缓了一会儿,才打开手机。新信息提醒。


  一段短视频。一只黄白小狗在转着圈跑,背景音中有模模糊糊地“sit down Dodger”,然后小狗就真的坐了下来,摇着尾巴。


  然后附文:Nice to meet you。


  Sebastian想也不想就知道这是Chris的杰作,他点开视频又看了一遍,才确信Chris居然发了一段视频给他。


  很贵啊。


  Sebastian刚回复了一句很高兴见到你,就接到了Chris的来电。


  手机系统自带的铃声在客厅里突兀地就像划过云层的闪电,Sebastian瞪着屏幕上闪烁的Chris的名字,心就像被炼乳严严实实的裹住了一样喘不过气。可他分明都是和Chris连“I'm with you till the end of the line”都互相说过的人了,可还是因为这点儿小事而紧张。


  Sebastian按下通话键,连招呼也没打,脑子一热就问为什么不把视频放在twitter或者什么社交平台上。


  糟糕的开头。


  Sebastian立刻就后悔了,不知道按下结束通话后再来一遍会不会有所改善。或者他需要一个时光机。


  Chris那边沉默了一下,传入Sebastian耳边的只有呼吸声和小狗的叫声。


  “但我只想给你看。”Chris说。


  Sebastian觉得喉咙干涩,他开始质疑自己周身是不是都充满了二氧化碳,以致于氧气浓度少的让他难以思考。他需要冰水,掺着奥利奥碎屑的冰淇淋,温度低到零下的空调,不,或许冷冻室更适合他一点,需要一切能让他缓解炎热的东西,他开始觉得他要中暑了。


  Chris说:“它叫Dodger。要我拼吗?D-o-d-g……嘿从我身上下去,Dodger!……不不不别上那个沙发!……噢我的老天……”然后电话就被匆匆忙忙地挂断了,听起来像是Dodger打翻了牛奶盒。Chris手忙脚乱,甚至连抱歉和下次再聊都没来得及说。


  这也很好。无缘无故的开始,匆匆忙忙的结束。


 


  跑进那家餐厅的时候,两个人被淋得彻底,侍者贴心的给他们拿了干毛巾来擦拭身上的水。


  “好吧,我承认,这确实是个糟透了的主意”Chris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实在很像大金毛,Sebastian看着Chris无辜的样子,心想),“所以这顿饭我请。”


  Sebastian翻看着菜单,只是说下不为例。


  这家餐厅的主人和Chris是朋友,除了他们点的餐之外还送了一份蛋糕。


  “限量版。”Chris将小叉子递给Sebastian,“除了我给你推荐的焗饭之外,另一个最好吃的西,可是供应有限。”


  Sebastian接过叉子,咬了一小口蛋糕,细腻的巧克力在舌尖化开,他忽然想看Dodger。


  “你可以翻着看。”Chris打开手机里的照片,然后将手机扔给Sebastian,Sebastian翻看着,照片有点杂乱,有波士顿的落日、家里的草坪、河流溪水、Chris的侄子和侄女,还有Dodger。


  Chris许可他翻看,就像给了一把真正走进他生活的钥匙。


  短信提示音响起,Sebastian有点尴尬地把手机递给Chris,说:“有短信,呃,Mackie的。”


  Chris正在用刀叉对付那块牛排,他扬扬下巴示意让Sebastian把手机拿回去,嚼着牛排,含糊地问:“说的什么?”


  Sebastian打开,念:“蘸着芥末酱的酸黄瓜和苦瓜汁手牵着手看夕阳……这什么意思?”


  “帮我回复一下:去啃你的酸黄瓜吧,这根本不如我编的结局百分之一好。”Chris看着Sebastian按下发送键,“谢啦,一个笑话,等我们争论出结局,就发给你看。”


  看吧。Anthony更擅长编段子。


  按下返回键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就会看到短信箱,除了最新出现的来自Anthony的短信之外,其他的无一例外被Sebastian的名字塞满着。


  然后他把手机还给了Chris。


  许多事情他都理解困难,比如当他面对马修·巴尼和博伊斯风格迥异的作品,比如他面对Chris Evans。他一度以为行为艺术和他自己是没什么区别的。


  他对Chris那种不能见光的心思,就是一种行为艺术,走在娱乐头版和好莱坞大事件的前面,谁也看不出,谁也看不懂。


 


  Chris跟他聊天,从爱国者队又赢了一个球,到那个恼人的总统大选。


  “简直让我吃不下饭。”Chris一说起这个事情就皱眉。


  Chris关注这个事情,敢于发声,Sebastian当然知道,他与Chris的立场一样,一字一句地看完了Chris发的一个个推文。然后点了一颗小小的心。


  但话题总是转的很快,Chris说起这个糟糕的天气,好莱坞布满刀刃的道路。


  “可这就是好莱坞。”Sebastian耸耸肩,那盘小蛋糕已近见底了,“我们还能做什么呢。”


  “……”Chris顿了一下,然后大笑,“你说得对,总有不能见得光,所以我们每个人都需要墨镜。”


  “可是整个美国都要求给美国队长一个男朋友。”Sebastian莫名其妙地就跟着Chris笑起来,这说起来很奇怪,Sebastian觉得他的笑点总是在某一些奇怪的地方上,比如说Chris。


  “这已经不是见光了。”Chris显然也知道这个事情,他瞪大眼睛,“简直是曝光。”


  如果有台打字机,Sebastian真的想把Chris的神情用那一个个凸起的按键表达出来。墨字在白纸上排列,嗒嗒嗒,键盘的敲动和纸张向外翻动的沙哑,就小石头扔到玻璃上,或者凿子伸进树木里,总会留痕。


  Chris说话时很性感,眼睛会认真的看着Sebastian,说着说着会笑起来,像是一片星云,眨一下眼睛,睫毛像掀起一个小气流。如果是台风,Sebastian一定处于台风眼。Sebastian想尝一下他的唇,Chris的下唇看起来要厚一点,不知道会不会有果冻的感觉。


  他们认识快七年了,七年前他们才二十多岁,现在都三十多岁了。


  Sebastian盯着Chris蓄起的浓密的胡子、勾起的嘴角、星云一样的眼睛、清爽的头发,还有薄T恤包裹着的身体。隐秘的荷尔蒙,过载的多巴胺。


  他有没有对Chris说过自己也喜欢太空?不知道Chris有没有去看过《火星救援》。自从在北美上映的那天起他就在担心这个事情。


  “嘿你有没有时间?我想邀请你去看我的新电影。”


  “你最近看电影了吗?有一家电影院的爆米花特别好吃。”


  “Chris好久不见,你喜欢Matt Damon吗?或者Ridley Scott?这两个家伙简直棒呆了!”


  不对,不行,不可能。Sebastian编辑了很久,才发现这样简直太过浮夸,他把这几条短信放进草稿箱里,然后又逐条删除。他在这部电影里的戏份只能用分钟计算,但他说实在的非常喜欢这部电影。


  他想让Chris也喜欢。就像Mark Watney不经意间发现的那颗绿芽。厌倦奇迹的尤利西斯望见了伊撒加。可这没有诗,也没有艺,一个普通的对话都能让Sebastian如临大敌。


  到后来Sebastian都要忘了这件事。他往锅里倒热油,煎上鸡蛋,旁边盘子里摆着切开的吐司。外面阳光正好,一个和煦又美好的清晨。


  然后手机在裤子口袋里震动,Sebastian掏出手机。


  “你知道吗我去看了《火星救援》;)”


  “这个电影真的非常棒……我是说,非常、非常、非常棒。Scott简直是鬼才!”


  “嘿你穿宇航服真是太酷了,我还记得我穿宇航服的时候,总是没办法上厕所……噢美国队长的衣服也是。”


  “所以为什么我总是穿一些不方便尿尿的衣服?”


  Chris总是这样,一闲聊就会把一件事情分成好几条短信发过来,就像有说不完的话。Sebastian过于专注地看这一条条短信,因为最后一条而笑起来,他已经想到Chris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的委屈脸了,带着波士顿口音的含糊的语气,拉长声调就像在撒娇,或者需要一个温暖抱抱和蹭来蹭去的金毛犬。


  Sebastian忘了翻动煎蛋,当他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溅起的油落在他的胳膊上,他痛呼一声,加快了速度,匆忙地把煎蛋放在吐司上。胳膊上被油溅到的地方有点烫红。他也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别的,他看着短信,想起前几天自己犹犹豫豫的草稿。他心跳加速,呼吸不畅,耳朵像被扔进沸水里煮,久病初愈的虚脱,紧咬着唇才压抑住的笑,把手机放回口袋时手指的颤抖。


  他不知道喜欢一个人应该有什么样的感觉。


  他只能确定,喜欢Chris Evans是一场大病。从心脏到血液到脑细胞都无处循形的紧张。一脚踩上输氧管的窒息感。突如其来的大雨,透破乌云的天晴,然后又突如其来的大雨。


 


  Chris一谈到喜欢的东西就会兴奋到停不下来,全身上下闪烁着一种认真的、不服输的、年轻且英俊的光芒。他曾经和Sebastian看过现场球赛。


  Sebastian刚下了波士顿的飞机,就被Chris拽上了车,一路过去行李箱在后备箱里哐当作响,Chris坐在驾驶座上对Sebastian激动地说他搞到了两张球赛的票,位置好到没话说。


  Sebastian不是特别关注橄榄球赛,他小时候刚来美国时,还一度觉得球员们穿的衣服有点滑稽。但他特别容易被场上的气氛带动。Chris从刚入场就开始喋喋不休地跟他讲这个那个,Sebastian全都没听进去,他跟着Chris一起呐喊助威,在得分的时候激动地拍对方大腿。


  “Aww!”Chris捂着腿,“疼!”


  “抱歉抱歉。”Sebastian毫无诚意地道歉,然后手安抚地在Chris大腿上敷衍地摸了两把,眼睛紧紧地盯着场上球员的一举一动。波士顿的主场,球员们发挥的淋漓尽致。


  当比赛结束,宣布结果时,全场沸腾。Chris支持的球队胜的毫无悬念,所有人在场内激情澎湃的音乐里拥抱欢呼,Chris紧紧地抱着Sebastian,手臂圈着他的背,相贴的胸膛是让Sebastian沉溺的深海。


  Chris的胡髭要把Sebastian的侧颈蹭红了。紧紧箍住自己的身体有肌肉的线条和力度。


  为什么橄榄球赛没有Kiss Cam?浪费了多少好镜头。


  如果有Kiss Cam,他应该从那儿开始吻起呢?从Chris那长的令人发指的睫毛?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在头顶上举着槲寄生?


 


  “Seb。Seb。”Chris又在叫他的名字。他跟Sebastian聊起了美国队长,还有他的好友Bucky。他总是有那么多的昵称来叫Sebastian,就像Steve Rogers一样。


  Sebastian喜欢Chris叫他的名字,或者叫Bucky的名字。Chris总是分不清一些东西,比如Scarlett和她漂亮的替身、Anthony的咖啡杯和花瓶(Sebastian也分不清,Anthony总是用咖啡杯来养花)、A棚和B棚,以及Sebastian和Bucky。Chris已经无数次在想说Bucky的时候说成Sebastian了,他自己还意识不到。


  Barnes、Bucky、Buck、Sebastian、Seb、Sebby……Sebby。


  带着薄荷味、香草和柚子茶、烧焦的木棉以及灼烧的烟草的味道。


  


  “等会儿有什么安排吗?”Chris问。


  “要去拜访一个朋友。”Sebastian说。其实他没有什么安排,但他突然觉得他需要一个人呆着,27度的空调、脱口秀、奥利奥,或者只是想着Chris打手枪。他干过这个,就像每个幻想着激烈而热辣的xing 爱的青春期男孩。


  “要我送你吗?”Chris摊摊手,“我的意思是,我下午和晚上都没什么事,除了给Dodger洗澡。今天下雨他肯定又在外面滚了一身泥点回来……我都不敢想象我家的地毯!”


  “不用不用。”Sebastian摆手,他拒绝Chris的帮助比接受更要熟稔,“我的朋友会来接我。”


  Chris只是挑挑眉,他拨了拨已经乱糟糟的头发,外面雨势完全没有减小。


  “我的车停在停车场里。”Chris付了账,“不是很远……真的不要我送你?”


  “真的不用。”Sebastian在Chris转身前把小票抓在手里,跟着他走到门口,“我在这儿等一会儿。”


  Chris不置可否地看着他,像是等他改变主意,但最后叹了口气,他打开门,在屋檐下对Sebastian摆手:“明天见,Seb。”


  Sebastian看着他冒雨跑远。Chris说明天见,不是回见,不是再见。


 


  Sebastian最终还是没等雨停,他只想回到那个小公寓里。他在L.A有个小公寓,面积不大,反正他也只是时不时过来住两晚。


  淋雨的滋味简直太难受了,雨水落在他的头发上、眼睛里、嘴巴里,沿着颈边曲线滑进衣服,就像洗了个澡。


  ——也像慢性自杀。


  Sebastian觉得自己刚痊愈的感冒又要复发了,他哆哆嗦嗦地小跑过敞开门的店铺,里面的空调足的就像冷冻柜。


  路上行驶过的出租车里都载了乘客,他拦了好多次都等不到,连拿着美元都不行。Uber……他妈的,Sebastian啐了一口,自己刚把它卸载了。


  湿漉漉的Sebastian,潮湿的美元,泛滥着河水的天气,一切都潮湿着腐烂。


  Sebastian最终找到了一个公交车站,他躲在那里等公交车,他想知道Chris把他带到了什么一个鬼地方……公交车迟迟不来。


  后面有一家冰淇淋店,Sebastian在纽约的街头也见过,他当时刚刚熬夜参加了一个生日par,血液里的咖啡因和酒精奔腾尖叫,他独自一人在街上游走,有点疲惫但又不想睡觉。他穿过中央公园慢跑的人群,戴上耳机,兜兜转转,找到了这家冰淇淋店。


  Sebastian看了看马路,公交车看来一时半会来不了。他绕过站牌走进了那家店。出来时手里拿了一大桶冰淇淋。


  奶油冰淇淋上是磨碎的冰块,厚厚的一层,然后是蓝莓酱。Sebastian从不掩饰自己有多喜欢蓝莓,曾经的片场里供应蓝莓汁,他躺在躺椅上,戴着墨镜,咬着吸管。


  “有时候我觉得你像是来度假的。”Anthony刚刚拍完一场戏,活动了一下肩膀,坐在Sebastian身边。


  Chris也走了过来。


  然后Sebastian鼻梁上架着的墨镜就被取走,Chris的手指碰到Sebastian的鼻尖。就像花粉过敏,难受到不行。


  Sebastian睁开眼时Chris正坐在一旁把玩着墨镜,嘴里咬着雪糕,腿上有台小风扇卖力工作,Chris笑着说:“Sebastian总有能把片场变成Santa Monica海滩的能力。海浪、沙子、太阳伞、比基尼,啧啧。”


  “可你没有比基尼美女可看,只有冬日战士。”Sebastian盯着雪糕,融化的牛奶被吸吮进口中,就像融化的雪山,“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给你播放维多利亚的秘密,我存了好多。”


  “真的?”Chris装作很感兴趣地凑在Sebastian身边,过近的距离让本来就闷热的空气变得粘滞,Sebastian舔舔唇,拿出手机翻了翻。


  他真的存了。Chris笑倒在他身上,热气和Sebastian的呼吸搅在一起,熬成一团的糖稀,Sebastian想说你离我远点儿,化了的雪糕要滴在我身上了。他可不想自己纯黑的制服上有雪糕印子,然后从“香肠战士”变成“雪糕战士”。可他说不出来,所有的话就像被一瞬间的干渴和头晕目眩给堵了回去,美人鱼在陆地上行走时刀刺的疼。


  就在Chris和Sebastian争论Gisele和Lima哪个更辣一点时,Chris举手投降:“好的好的,无论结果如何,我承认Candice是个甜心。”


  “我宁愿去看全美超模大赛。少女们都爱慕我的巧克力胸肌。”Anthony在旁边翻了个白眼,“真是非常佩服你们,现实里的好哥们能演出滚过一张床单的情感来。我代表Steve和Bucky对你们的敬业表示感谢。”


  好哥们?Sebastian听到这个词愣了一下。他和Chris顶多就是在同一片场呆过几个月的好同事。但是他突然不明白好哥们是个什么样的定义了。


  “都是艺术源于生活。”Anthony故作高深地点点头,“你们简直是艺术高于生活。”


 


  当Sebastian吃到第五口冰淇淋时,他成功打了个喷嚏。窄小的候车亭根本挡不住多少雨。他坚持将冰沙咽进肚子里,滑过嗓子时有种钝割的感觉。


  终于等到了公交车。Sebastian回到公寓,拖了一地的水,他没力气洗澡了,困倦让他擦干身上的水直接躺在了床上。


  他打开卧室里的小电视,调到一个脱口秀上,主持人的快语速让所有的词语都融合在一起,他越看越困,等不及头发干就睡倒在枕头上。这个小公寓有着薄床垫和硬床板,除了身上的被子,和睡在地上的感觉几乎没什么区别。他听见手机振动,还有内存满了的提示音。


  手里紧握着的餐厅小票和冰淇淋的小票被雨水弄湿了,皱皱巴巴的一团,被Sebastian扔进了纸篓里。他懒得删内存,Chris占满了他的手机、他的脑子、他心里剩余的全部空地。但他还觉得不够。


  可Sebastian每次想起时都悲哀的发现,自己已经没什么可以留给Chris的了。他的内存占满、超额、过载。他们的关系,Sebastian所有不可见光的心思都像被摄影机拍摄下来,变换的机位,推拉摇移跟,大肆浪费着胶卷,每多一个镜头,可拍的就少一个镜头。但Sebastian觉得倒不如拍摄成《4分33秒》,四分三十三秒的沉默,从茫然到不知所措,再到惊慌,再到丧失全部耐心的不顾一切。然后豁出去。


  有时候Sebastian想问Chris到底想干什么。Chris发给他多少条短信就代表了几乎有多少条短信没有收到回复。但他还是在发。从今天的太阳到钓上了一条鱼。他把Sebastian当成一个树洞,还是一个睡前倾诉心事永远不用担心会被说出去的玩具熊?


  国王长了个驴耳朵。


  Sebastian在入睡前想起Chris所有的靠近,梦里的、现实里的、现实与梦交界处的,寒暖流的交接,飞起的水花和水雾,季节交替的某一个小时,格林尼治子午线。Chris揽住他的肩拍照,对媒体微笑,对镜头眨眼睛说Sebastian Stan,a great guy。星球上最甜蜜的小孩。Chris拥抱他的时候呼吸都带着热度,将他压倒在墙上笑成一团时眼角眉梢的柔和。


  Chris对他说,Sebastian Stan,我爱你,这让我发疯。


  然后Sebastian只记得自己全身都仿佛失去了力气,但肌肉实际上却紧绷起来,肺泡里的氧气一点点的挤压殆尽,血液凝固,呼吸就像濒死挣扎,火热从耳尖蔓延到脖颈。他干渴,浮躁。他觉得自己患了一场经年大病,病的快死了。但他还是装作一切正常,期待Chris不会注意到自己所有的病征。他踹了Chris一脚,笑着说:“你直的像联合国门口的旗杆,玩儿蛋去吧。”


  Chris边委委屈屈地说所以我疯了啊边搂着Sebastian的脖子,笑的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喜欢或许对Chris来说是一场疯。但对Sebastian来说是一场病,而他还没能久病成医。


 


  Sebastian是被震天响的敲门声叫醒的。他头疼欲裂,硬床板弄得他腰酸背痛。他穿着睡衣迷迷糊糊地去开门,敲门声在他耳朵里也像蒙了一层纱。


  刚开门,Chris就抓住了他的肩膀:“我都要报警了!”


  “啊?”Sebastian奇怪地看着他,可是眼睛怎么也对不上焦,他使劲眨了眨眼睛,甚至寒暄都没来得及。


  “你的电话打不通。”Chris看起来确实过于焦急,他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抿着唇,额头上都有一层薄汗。


  “哦。”Sebastian打了个哈欠,整个人看起来虚弱极了,他返回卧室,倒在床上,拿过手机,扬了扬,“没电了。”


  Chris直接坐在了床头,他看着Sebastian,顿了一下,问:“你还好吗?”


  Sebastian摆摆手,他没想到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的清晨,醒来后才觉得饿,胃翻搅着挤成一团,他忽略了这个问题,直接问:“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有点麻烦。你连续三个小时不接电话,不回短信……好的不回短信这对你很正常,正常极了,Mackie说你也不怎么回他的短信,这让我平衡很多。我去问了Scott,Scott去问了你的朋友,就这样,now I'm here。”Chris认真地解释,他的手还探了探Sebastian的额头,眉头皱的更紧了,“你的额头烫的都能煎牛排了。”


  然后Sebastian被迫含着体温计躺在床上(他别无选择因为Chris紧紧地扣着他的手腕),还含混着说操你Chris你刚来我家就这么对我。


  “不然呢?”Chris挑挑眉,“帮你收拾这堆烂摊子,整理你扔的到处都是的书,还有披萨盒子,沙发上的D&G和CK内裤,一小时五美元?”


  “看在你是好莱坞super star的份上,勉强给你开到十美元。”Sebastian说的时候笑起来,体温计差点都要掉出来,他甚至还比划了一下,并且试图双手一起来证明到底有多super,可是Chris却更紧地握住他的手腕,他撇撇嘴,拍拍Chris的脸,说:“这都是为了你的好看的脸蛋,宝贝。”


  Chris把体温计取下来,看了看度数,叹了口气:“你在发高烧。”


  “哦。”Sebastian漫不经心地点点头。


  “你干了什么蠢事?”Chris气不打一处来,“我昨天中午和你吃饭的时候,你还很健康。”


  “一场雨,一个冰淇淋。”Sebastian耸耸肩,“不过你听我说,那个冰淇淋真是棒极了,我办了会员卡,如果你想……”


  Chris直接把他塞进了被子里,然后又给他加了一层被子。揉了揉Sebastian露出的头发,说:“我给你买点药回来,你别乱跑。”


  我从不乱跑。Sebastian还没来得及反驳,Chris就关上了门。


 


  Chris回来的时候Sebastian躲在被子里呼呼大睡。他一进门就被空调冻了个哆嗦,然后他直接过去关掉了空调。


  “我就是热……”Sebastian无辜地说,“两层被子。”


  “我看你是想找死。”Chris把空调遥控器扔到床上,“十七度,你确定?”


  Sebastian还没看到过Chris气成这样,报纸上的指摘、操蛋的影评、大选和球队都没让他这么生气过。Chris拿了一杯温水,将白色药片倒在手心,Sebastian眼睛都睁不开,他就着Chris的手喝了一口水,然后咽进白色药片,然后又喝了一口水。Chris涂香水了,他闻得出来,可惜他现在脑子动弹不了,他曾经还干过用一天时间来分析Chris香水的前调。而且他吃药片的时候舌尖舔了舔Chris的掌心。


  这有点下流,Sebastian感到Chris手掌轻微一缩。


  噢这又有什么大不了。他们反正见不了光。


  “真是上帝保佑你家还有热水。”Chris说,“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煎火腿。”Sebastian哑着嗓子,“冰箱里还有三明治,帮我放到微波炉里热一下,谢谢你了甜心。”


  这个公寓实在太小了,小到Sebastian躺在门没关的卧室的床上都能看到厨房里Chris的背影。他忙碌的样子真是……真是。Sebastian发觉自己连形容词都说不出来了。


  他还能说什么,Chris总是那么温柔且强大。他认真的样子、对Sebastian说话的样子,甚至搭在Sebastian肩上、背上、腰上的手,都能让Sebastian再次发烧。


  Sebastian想起他在一个电影里头发被染成了金色,Chris知道后要求他发张照片过来。


  hey man,只是一个金发,就给我看看。


  Sebastian拖啊拖就是不发照片。最后在五月对Chris说,你看吧。


  看什么?


  Instagram。


  然后Chris打开他手机角落里的这个软件,他有一个小号,默默关注着Sebastian,还有他的弟弟。但他不发任何东西。没人知道那是Chris,它和Sebastian的心思一样不可见光。


  Sebastian发出消息后等了四个小时。他知道Chris的小号,但他没有关注。毕竟莫名其妙关注一个0帖0粉丝的小号确实引人怀疑。然后他在无数的点赞中刷来刷去,看到眼睛酸涩,才找到了那个小号的心。


  “你真是个混蛋,Sebastian。”


  Chris给他发短信。


  “而且你的裤裆为什么湿了?”


 


  人们总说酒后吐真言,而一生病就会胡思乱想。Sebastian还想起了很多事。他和Chris在四季酒店,Chris从马萨诸塞州赶到加利福尼亚,Sebastian在那里有一个拍摄。


  Chris给他吹头发,坐在房间的长沙发上,手指穿过头发时让Sebastian眯着眼睛。他执意要为Sebastian吹头发,虽然Sebastian跟他强调过一万次自己的双手健在可以干这个事儿。


  然后Chris从背后抱他,他的重心往后倒,整个后背贴在Chris的胸膛上。Chris亲吻他的耳廓、脖颈、唇角,头发和胡髭蹭的他发痒。Sebastian听到了吹风机关闭的声音,还有心跳,或者是脉搏,他也不知道了。Chris的吻带着龙舌兰酒的基调,特基拉日出,石榴糖浆和龙舌兰混杂成火烧云。确实有火。Sebastian感到滚烫的热度,从东海岸到西海岸的风还有尘土。香水晕眩的前调和缱绻的后调。中调是Chris吻他的味道。


  “我喜欢你,Sebastian。”Chris覆在他耳边说。


  谁来救救他,告诉他这是真的而不是一场梦?


  还是上帝给他了一份剧本,用白烂的剧情来衬托自己拙劣的演技?


  “我爱你。”Chris说。


  而你让我呼吸不畅,让我紧张,让我惧怕光亮,甚至镁光灯。你试过当一个吸血鬼吗?不见光的那种。你问我是不是罗马尼亚盛产的吸血鬼中的一个。


  我是。一个因为Chris Evans而病怏怏的吸血鬼。


 


  Sebastian接过了Chris手里的盘子。


  他看着Chris,一口一口吃掉盘子里的火腿、三明治,他味如嚼蜡食难下咽,芝士让他反胃,就像Chris刚下飞机就喝到了蔬菜汁。


  Chris看起来很满意,他洗盘子的样子让Sebastian想了十分钟的五十度灰。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呢?


  是FOLLOW里有一百万个人,都抵不过Sebastian看到那个粉丝0的账号关注自己时的喜悦。


  Sebastian人气很高。他发了一张照片,下面一排排的Love。Chace曾经说点开你的ins就像一只脚踏入了爱河。


  偶尔他会看到那个小号。偶尔,偶尔的意思是……非常偶尔。


  那个小号也随着人们齐刷刷地评论:Luv U。


  Luv U. Love You. Love you Seb. I love you Sebastian.


  然后Sebastian会回复她们,I love you all.再附送一个emoji。然后心里默默补充一句,especially you。


  他对固定的东西总是非常的钟爱。比如磨损了还不肯换的马克杯,故意做旧的鞋,T恤衫,帽子,还有Chris。


  “嘿Seb,你还在L.A吗?出来喝一杯。”


  “你头还疼吗?我现在在纽约参加一个活动。”


  “芥末乳酪烤面包真难吃。”


  “现在我有点渴但是水喝光了。”


  “街头早餐车的咖啡为什么总是那么甜?”


  “我爱你。”


  “我认真的。我是说,刚刚那条我是认真的。我发誓我没喝酒。好吧我就喝了一点,真的只有一点。但无论我是清醒还是喝醉的,你总是不信。”


  Sebastian一条一条的复制着短信,时间,发件人,收件人,内容。全搬运到备忘录里。他一开始是为了清理内存,可是整理过去后发现他根本舍不得删短信。


  他停在最后两条上,就是按不下复制。他觉得晕眩,炽热的字符,就像阅后即焚的信笺靠近火堆的炎热。


  他盯着看了许久,眼眶酸涩,屏幕暗了再次点开,然后看它再次变暗。


  门被敲响了。嗒嗒嗒。就像打字机的键盘。


  Sebastian慢吞吞地从沙发上起来,他绕过桌子(Chris上次真的帮他把披萨盒子扔掉了),站在门前。


  他转动门把手,打开了门。


  “你总是不回我短信。”Chris在门外,看到Sebastian时抱怨,“快七年了,我的短信费足够买一套海景房。”


  Sebastian没说话,他根本来不及说。Chris紧紧拥抱着他,勒的喘不过气。他风尘仆仆而来,疲倦而又愉快。他汗湿的头发、有点哑的声音,荒原上的火。Sebastian想起那本书里写过的,四个要素里有三个是所有的生灵都共享的,只有火是人类独占的礼物。他需要一支烟。


  “我在纽约呆了那么长时间都等不到你。”Chris埋在他颈间,闷闷地说,“你是要在L.A养老了吗?”


  喜欢一个人应该是什么感觉?


  Sebastian已经来不及想这个了,Chris吻他,从门紧紧合上开始,他就走了进来。像Sebastian曾经想象过的吻Chris的轨迹,睫毛、鼻尖、唇角。


  Chris的吻带着苏格兰高地舞的略苦的药草酒香,他像吮吸那个融化的雪糕一样吻Sebastian。碾磨着唇,Sebastian的眼睛在望进Chris的前一刻就闭上了。他的心脏在膨胀,鼻尖冒汗。


  Sebastian不得不再次感叹一句床板实在太硬了,他倒上去的时候就像压在了海边的礁石。


  “你到底在怕什么?”Chris拨开Sebastian遮住眼睛的手臂,问。


  他觉得自己在煮沸。他在海洋上挣扎而Chris是他得以喘息的最后一块木板。


  “看着我,Sebby。”Chris在进入他时,亲吻Sebastian的腿弯,他们就像本该这样发展,灵魂交融,木柴与烈火,水到渠成。


  Chris从来不在短信上叫他Sebby。他只会在平时喊他。


  Sebby,Sebby,Sebby。带着黏黏糊糊的语气,夏日的阳光融化了的果浆,载着蜂蜜的溪流包裹住Sebastian的血液。


  “你在逃避什么?”Chris的声音里杂混着Sebastian破碎的喘息,紧扣的手指,还有泪水。


  “我们不能见光,Chris……”Sebastian睁大眼睛看着他,湖面起了一层雾,他低声说,“而这些你他妈应该知道。”


  可是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他听到Chris问。


  去他妈的好莱坞,哪条法律说不能见光?


  Chris喜欢拥抱他,将他紧紧地圈在怀里,呼吸交错。Sebastian像是被Chris的气息覆盖,从头至尾,每一个细胞都浸满了Chris的味道。


 


  Chris走得很早,他只是临时决定来L.A,为此推了一天的拍摄。他清晨醒来,吻着Sebastian的唇说再见。


  Sebastian还没清醒,迷迷糊糊地任由他揉着自己的头发,唇上的温热让他忍不住流连。


  门被轻轻打开,然后关上。Sebastian翻了个身,床的另一边仍有余温,Chris留下的清爽的味道,就像雨后的清晨。


 


  Sebastian是被手机振动声吵醒的。他打了个哈欠,下床洗漱,在厨房的桌子上发现了一份早餐。


  Chris走的时候很匆忙,火腿片的一面煎的有点糊。Sebastian把不糊的地方吃掉,然后啃着夹了煎蛋的吐司,查看那条新短信。


  “我爱你。真的。我保证这次我绝对清醒,脑子里没有任何酒精或尼古丁。”


  来自Chris Evans。


  Sebastian咬着吐司笑起来,他想起昨天Chris从纽约赶回L.A只为见自己一面,就像当初赶到四季酒店一样。他站在门外看起来很累,委委屈屈地说Sebastian你总是不回我短信。


  Sebastian看着这条短信。它像其它来自Chris的讯息一样挤满了收件箱,但又不一样。


  我们不能见光。


  不能见光是不能见光,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去他妈的好莱坞,哪条法律说不能见光?


  Sebastian想着,手指在键盘上轻敲,发送。


  “如果你这么坚持,那我勉强相信你一次。”Chris下了飞机,在机场收到了这条短信。罕见的来自Sebastian Stan,他合作七年的同事,他压在心底的隐秘。


  紧跟着,又来了一条短信。


  “好吧,我难得清醒的可爱的男孩儿,我也爱你。”


  Chris在机场里停下来,他在人群中停滞,笑意蔓延到心底。


  “你怎么也开始一件事分好几条短信发了?”Chris问。


  “跟你学的坏习惯,别指望我夸你,asshole。”Sebastian回的很快。


 


  Love never fails, and never dies.


  我们不可见光,但爱情是终极的法外之徒。


-FIN


在第一次发的时候后面跟了好长一堆碎碎念,现在突然什么都想不起来了QWQ。总之这篇与波士顿航班都是写给同一个人的,纪念那段只是一点小事都会很开心满足的时光。虽然现在无论那个人已经和我没关系了而且那段时光已经成了回忆,但偶尔想想真的是沉淀下来的ZQSG。这篇文里好多情节就像一种纪录片的回放,以前觉得伤心现在已经平静了。


感谢在我那段三次元和二次元都无比糟心的日子里听我絮絮叨叨并且开导我的伙伴们,我想和你们共饮一杯美酒。感谢喜欢这篇文并且私信我评论我让我知道你们的喜欢的小天使,要是没有这些我估计真的让这篇文和我的回忆一样不见光了……


患得患失这得治,拿的起就要放的下。我还是那个活泼疯癫(×)的枫糖浆嘿嘿嘿【。


来啊快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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